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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思考 · 约 7 分钟

《长安的荔枝》:小人物的现实挣扎

今天花时间读完了马伯庸的小说《长安的荔枝》,这本书篇幅不长,但让人读得些许无奈,书里关于制度、困境、小人物的挣扎,就好像当下“牛马”在生活、职场、人情世故中遇到的现实问题。

李善德的故事,是小人物的困局史,也是普通人的成长史。唯一的区别是,在古代没做好会掉脑袋,甚至可能株连家人,所以在李善德预见自己的结局时,朋友先劝他离婚。

每个认真活着的人,可能都有过“荔枝任务”,这样的困局,其实也不少。

01 困局,是人生的常态

小说一开始,就来了一场官场踢皮球比赛。小说的主人公李善德,是长安城的小吏,工作稳定但也没什么色彩,开篇就写他在皇城根下买房了,跟现代人一样,买房就开始愁房贷了。

就在他刚以为人生要步入安稳的时候,却接到了一件恐怖的差事——被同事“公推”成为“荔枝使”——负责把岭南的新鲜荔枝送到长安,作为唐玄宗送给杨贵妃生日的贡品。

所以说人善被人欺,大家都明白这是一道死命符——荔枝极易腐坏,五千里路运送生鲜几无可能,同事都不敢接这个差事,于是老实人李善德“中招”,被做局了。

看似“机会”,实则背锅。

类似的困局,在今天的公司、团队、社会组织中也不少。有人被上级“重点关照”负责最棘手的项目,有人无端承担集体责任,还有人突然被动卷入难以解决的家庭、社会矛盾。所谓的“机会”,往往与高风险同在。

说得不好听一点,我这行有时候也逃不开背锅,而且是没办法的背,“甲方”犯了错,重点不是如何问责,反正最后还是你来解决。

李善德就是“击鼓传花游戏里面,鼓声停下时手里握着花的人”,小人物的无助,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02 面对“无法完成的任务”,我们能做什么?

当然,李善德没有放弃,不然小说到这就要结束了,心情不好,先找哥们喝两杯,哥们劝他,要不你先跟你老婆离婚算了,别牵扯到家人,你安心去吧…

但杜甫跟他讲了一个故事,意思是,你可以冲一把,试试看。

“就算失败,我也想知道,自己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。”

这其实是面对不可能任务时,唯一正确的态度:“搏一把!”,哪怕明知结局未卜,只要迈出第一步,只要坚持往前走,路上的新变化、新发现、新资源会不断出现。

“难题其实是动态变量,不是静止不动的绝境”。

畏难情绪每个人都有,就看如何去调整心态,能否坦然接受事情的不确定性。

李善德也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去做的,从规划路线、研究荔枝保鲜方法,到整合各方面资源、考察驿站等等,他善于分析流程,从路径、制度、关系各方面寻找突破口,甚至善用规则漏洞,去争取一些本来不存在的空间。

所有难题都是做下去才发现,而解决方案,也是动起来后才慢慢出现的。

03 当我们在谈解决问题的能力时,具体关注什么?

书中很多细节,都在刻画一种真实的“困境成长”——不是主角光环,而是普通人的韧性。

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,我们经常会说DDL,就是当你一件事情临近截止时间,你的潜力和效率会大大激发。

真正的“解决能力”,不是天赋,而是在一次次被困住后慢慢成长出来的。在我授薪律师阶段,会遇到很多难题,是没办法逃避的难题,比如如何在重复的劳动中解放生产力,降本增效,如何在一个毫无头绪的案件中找到突破口。

举例,如何在一个毫无头绪的案件中找到突破口,先把案卷拿起来,全面熟悉案件事实和法律争议焦点,拆解难题,只有拆解到真正的问题,你才能着手开始做。

然后你再把核心问题拆解成几个小问题,逐个去检索规定、研判案例,分模块推荐,最后,在办案的过程中记得适时调整,灵活应变,勇于试错,而不是一直放在那里。

李善德能把一项不可能完成的“差事”硬生生推进下去,靠的不是哪一项特别的本领,而是他能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下,不断分解难题、不断调整方向,并且能把思考落到实处。

现实生活和职场中,我们遇到的许多“死难题”,其实在仔细“拆解”后,大多可以分解为若干小问题——只要一步步去推敲、去拆解、去尝试,每一次微小的进步,都会让终极难题变得可控。

最怕的,是一上来就被难题吓倒,裹足不前,最后只能被命运裹挟。

当我们谈解决问题的能力,具体关注什么?

第一,是否有意识地识别“真正的问题”。

很多人一遇到难题,第一反应不是去“看清问题本身”,而是陷入情绪——焦虑、抱怨、推卸、否认。但如果连问题是什么都没看清,后面所有努力都像无头苍蝇。

一个团队项目进度慢,真正问题是沟通流程、目标模糊、还是某个环节缺人?如果只是一味埋头苦干,可能问题还是不能解决。

第二,能否把“大问题”分解成“小步骤”。

任何一个复杂任务,一开始看都像“送荔枝”一样让人绝望。李善德沿途解决荔枝保鲜,先是研究路径,再是改造驿站、分段轮换、优化包装,每一个环节都尽量细化到“能落地”的小事上。

现实工作也是如此,再难的任务,只要拆解细致、安排合理,总能找到起步的地方。

第三,是否具备及时调整和“试错”的勇气。

计划赶不上变化,再精细的预案,也会遇到意外和挫折。

李善德运送荔枝时,计划经常被打乱:暴雨封路、马车坏了、人手不够。怎么办?

只能不断试错,边走边修正,求助当地人、调整计划、临时换方案。这其实就是一种“动态能力”——遇到问题不慌乱,承认预案有限,愿意快速调整。

04 职场逻辑:规则背后的“江湖”

《长安的荔枝》深刻刻画了官场生态:官场是“利益场”,每个部门、每个环节、每个角色,背后都是利益交换、风险转移。

李善德之所以“中招”,正是官场层层推卸责任、处处精于算计的结果。

你以为你只要解决运送荔枝的问题,但官场从不看结果,只看是否会影响到“我”的利益。

李善德失败,死的是一个人,但李善德成功,会影响多少人的仕途,比如,李善德如果能够成功运送,那么本身负责这件事的人,会不会被追责不作为?

底层的,怕丢了命,中层的怕丢了权,高层的怕丢了面,这已经不是运送荔枝这件事了。

“流程是弱者遵守的规矩”,在唐代、在今天、在所有“有人的地方”,人的本质和社会生态却没有本质区别。所谓“和光同尘、好处均沾”,“花花轿子众人抬”,不过是权力、责任、利益平衡的不同表述。

李善德在官场混这么多年,更多的是老实与谨慎,他从来没有了解过真正的官场,当危机来临时,他的世界观一次次被打破,所以到后期他都麻木了,他不会考虑其他无关紧要的因素,他只想把活干完,其他的他改变不了,对他也无关紧要。

书中也讨论了“领导力”的问题。

李善德并不是天生的“领导者”,而是一名踏实做事的小官。

当他一路被推上“荔枝使”的位置,他其实没有做好“做领导”的准备,官场复杂、人情冷漠,他心里总是有种不安,不敢轻易放权,也不敢信任任何人,怕的是一旦别人出错,责任全都压在自己头上,最后头发也白了,可见操心事之多。

“李善德不敢信任任何人,只能压榨自己”——这其实也是一种被环境裹挟的无奈。

他跟很多普通人一样,他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,这难道不对吗?

在职场角度看,不对。

千古艰难唯做事,一事功成万头秃。

李善德或许并不是官场上的赢家,甚至连“成功人士”都称不上。在别人眼中,他可能是失败者、是棋盘上的弃子。

但如果回到他的内心——他没有丢掉自尊,没有放弃善良,也没有为了利益和权力丧失底线。外在的成败标准无法干预,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,这一路走来,他没有违背自己的本心。

李夫人最后说:“他这个人,笨拙,胆小,窝囊,可一定会豁出命去守护他所珍视的东西”“他是真的痛苦,不是为了仕途,也不是为了家人,仅仅只是为了一个道理,却愁得头发全部白了。二十多年了,他在长安为了生计奔走,其实并不开心。如果这么做能让他念头通达,那便做好了。我嫁的是他,又不是长安。”

从这个角度想,人生没有绝对的对错,重要的是你是否忠于自己的内心,坚持走属于自己的路。

成败在外,安顿在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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